阿拉伯“革命”: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如何得以成功?

正如贝纳尔·欧文解释的那样, 美国在 “ 阿拉伯之春” 中运用的新战略是非暴力行动, 也称 “ 公民自卫”。 该行动被巧妙地、 有力地组织起来, 获取境外大量援助资金, 而外界却很难查实资金的确切规模和流入路径。

对此种战略颇有研究的道德与政治科学研究院的社会学家让·贝希勒尔还对 “ 公民自卫” 的概念进行了解释, 他指出, “ 公民自卫” 是由创立了 “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研究所” 的吉恩·夏普首先提出的, 他还为此撰写了不少专著。 简而言之, “ 公民自卫” 在对内夺权、 对外抵抗侵略方面相当有效, 是一整套非暴力战略战术, 通过故意不遵守法律, 造成经济活动整体停滞, 行政部门拒不服从命令, 士兵与警察犹豫不决等步骤实施。“ 公民自卫” 与民主政权之间的关系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该战略首先服务于维护民主, 或者当民主原本存在却遭威胁之时拯救它, 或者当民主尚未建立时推广它。

对吉恩·夏普而言, “ 非暴力行动是一门技术, 可将冲突比如军队、 代议制政权卷入的战争和游击战引向正确方向。 它利用心理学及社会、 经济和政治手段, 在不同条件下, 指向或善或恶的目标。 它被用于颠覆政权或支持政府”。 这个美国人阐明了他所希望使用的专用术语: “ 非暴力行动”、 “ 非暴力斗争” 或 “ 人民权力”。 他还描述了这种技术的运作方式: “ 我们不主动告诉冲突国家民众该如何行事。 当他们询问时, 我们才提供我们的理解和知识。 我们强调严肃认真学习、 独立思考和坚定意愿的重要性。”

“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研究所” 所长、 曾任美国陆军上校的罗伯特·赫尔维非常活跃, 他说: “ 军事行动需要的钱比非暴力行动多得多, 但后者仍需用钱。 后者要有用无线电制造和传播信息的能力, 要有培训能力, 还要给行动分子钱财让他们养家。” 他特别提及: “ 必须说服某些军人和公务员, 让他们相信投入我方阵营对其有利。 当他们确信我们即将获胜时便会投诚。” 17 这番话再一次解释了突尼斯和埃及两国军队在 “ 革命” 中所扮演的角色。

国际媒体是 “ 阿拉伯之春” 运动的主要回应方, 起着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正因为有了国际承认, 抗议运动才能在本国得到巩固, 参与者才相信全世界都在盯着和支持他们。

但需要指出的是, 这里的国际媒体其实只是负责 “ 定调” 的英美和阿拉伯地区的电视台, 如以 CNN (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 和 “ 半岛电视台” ( 卡塔尔) 为首的电视媒体, 以及 BBC (英国广播公司) 和阿拉伯电视台 ( 沙特阿拉伯)。 这些媒体所属的国家恰恰是在阿拉伯 “ 革命” 中获益最多的。

在这份国际媒体名单上, 没有法国 24 台和 TV5 ( 全球性的法语电视网) 的踪影。 法语媒体与其他地方的媒体一样, 对“ 国际媒体” 播放的新闻及画面, 只是跟进和接力报道, 一般都不加分析。 这种亦步亦趋日益严重, 因为讲法语的 “ 大牌记者” 本来就少, 并且被安排在盎格鲁 – 撒克逊记者中间, 由于不被重视, 也就无法逆美英同行强加的 “ 主流” 而动, 况且他们也从未对这些媒体提供的信息的真实性提出过质疑。 实际上这些媒体在西方及全球播出的信息绝对不可信, 这些信息被严重误导、 扭曲、 剪接。 例子不胜枚举, 本书将涉及几例。

比如, 在叙利亚冲突中, “ 叙利亚人权观察” 组织几乎是西方媒体现场信息的唯一来源。 这一设在伦敦、 观点明显有失公允的组织接受的是阿拉伯媒体的资助, 是亲穆兄会的宣传机构。 报道中受害者的数量都是由它提供的———通常极不可靠, 谁搞了大屠杀也是它说了算。

对于突尼斯事件和埃及事件, 人们屡屡提及互联网和社交网站 (脸书和推特) 的作用。 谷歌的瓦埃勒·古奈姆于2011 年2 月初在 CNN 上证实了它们的重要作用。 他的话被诸多网站转载:

“ 我想找一天去见见马克·扎克伯格, 谢谢他……我是以埃及的名义……这场革命起自线上。 这场革命起自脸书。”

但萨米·本·加尔比亚认为, “ 源自华盛顿的互联网自由 ‘ 经文’ 只是为地缘战略日程打的掩护”。 数字 “领地” 便于国际公民社会通过在网络上进行有利于抗议者的动员来实施长期干涉。

克劳德·雷维尔认为, 10 多年来, 美国国务院公开依靠互联网和社交网站来推进美国的全球地缘政治战略。 为此, 它 “ 与互联网寡头, 特别是谷歌和脸书” 建立了紧密的伙伴关系。 “ 能够发动阿拉伯革命, 似乎多亏了社交网站。 这些网站的老板似乎与美国政府保持着毫不避讳的关系。” 华盛顿利用这些新媒体来打击对手。 “ 就拿伊朗的例子来说。 2009 年 7 月, 美国国会通过了《伊朗审查制度受害者法案》。 据此于 2009 年向政府广播委员会拨款 3000 万美元, 资助自由欧洲电台、 自由电台、 法尔达电台和用波斯语向伊朗广播; 拨款 2000 万美元, 用于伊朗电子教育、 交流、 媒体基金, 即协助绕过互联网审查; 还向国务院拨款 500 万美元, 用于撰写关于 2009 年选举后伊朗政权侵犯公民权利的报告。 选择这个时候出台这些措施很重要, 因为距离6月伊朗大选和抗议骚乱不久。”

鉴于 “ 间接” 或 “ 自发” 行动力量不够, 或是目标国政府针对美国的战略试图采取反制措施, 华盛顿当局便出面干涉, 为阿拉伯地区 “ 革命” 的顺利进行扫清障碍。

2011 年 2 月 22 日,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菲利普·克劳利上传了一条关于阿尔及利亚事件的推特文章, 文中写道: “ 阿政府取消紧急状态的决定是积极的, 但它应进一步提高自由度, 以显示真正的改变。” 一个外国政府怎么可以这样向另一国下指令呢? 显然是美国在对此事件施加影响。 请注意, 该文章被媒体以及众多网民转发! 在中东、 北非的一系列事件中, 克劳利狂发推特, 大言不惭地表明其支持抗议运动的态度。 克劳德·雷维尔认为, 施加影响力的行为如此公开, 以至我们将其视为针对那些 “ 犹豫不决” 的政府稍加掩饰的某种威胁, 意思是 “ 如果我们愿意, 就可以发动民众”。

美国人及其配角盟友在阿拉伯 “ 革命” 中所使用的方法和手段, 并不属于秘密行动范畴。 因此, 如果我们认为可以看到美国中情局的黑手就大错特错了。 冷战期间, 该情报机构当然是创造并发展了此类手段, 用于对抗苏联的宣传, 建立自由欧洲电台和就是首批行动。 但今天, 美国中情局致力于情报搜集以及针对危害美国安全的的行动。 而阿拉伯 “ 革命” 的战略是由各智库提供的, 指挥工作由美国国务院负责, 参与者是各基金会和以掩护身份活动的非政府组织。 曾经东西方对抗时期所打的密战———属于情报机构的那种, 不再由情报机构独享, “ 行动” 自此导向另一层次。

(本文摘编自《阿拉伯“革命”隐藏的另一面》,埃里克·德纳塞等著,王朔,周谭豪译,中信出版集团出版)

《阿拉伯“革命”隐藏的另一面》,埃里克·德纳塞等著,王朔,周谭豪译,中信出版集团